清明时节忆双亲

　　清明前后，乍暖还寒。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想起“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的诗句，心中平添了几分惆怅。

　　人常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失去亲人，此话一点儿也不假！我的人生，如今只剩下归途。

　　我四十出头，就失去了母亲，那一刻除了痛哭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想干，感觉心脏被狠狠地挖走，不能问、不能想关于母亲的一切，想起来就流眼泪，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瘦了十几斤，好几年缓不过劲儿。

　　父母在世时，我每周至少要回一次娘家，看看父母，聊聊家常，吃吃母亲做的饭菜，躺在父母的中间午休，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心灵特别宁静。

　　我的母亲是一个传统的家庭主妇，一天除了上班就是围着丈夫孩子锅台转，任劳任怨，善良朴素。记忆中的母亲，总是嘴角含笑，腰系花围裙，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变着花样为我和弟弟做各种好吃的食物。

　　母亲瘦小的身体，蕴含着大大的能量，干的是男同志干的氧气焊。每次放学去工厂的车间找她，就能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地上，一手拿护目镜，一手拿一把大大的焊枪，周围火花飞溅。

　　闲暇之余，母亲爱看书画画。每次我去外地出差，母亲总喜欢让我给买绘画和毛衣编织的书籍。照着书中的图案就能织出花色繁杂好看的毛衣，让我叹为观止。她从裁缝那里讨来不要的碎布尖尖，用缝纫机拼接在一起，就是一个几何立体图案的沙发垫，很受亲戚朋友的好评。给小孙子做的背带裤，就和买的一样时髦。

　　母亲为人热情，乐善好施。亲戚朋友来了，赶紧泡茶做饭，一定不会让你饿着肚子回去。别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落魄穷亲戚，她还带着我买上礼物去看了好多年。母亲对人人都好，唯独亏待了她自己。总母亲是教育我吃亏是福，要与人为善。

　　母亲得病的起因是一场小感冒，她节俭了一辈子，怕花钱也怕麻烦子女，自己随便买点感冒药吃了，效果不好。在我们的劝说下，住进了医院，谁想到就再也没有出来。

　　长时间的挂吊瓶，输入大量的抗生素，肺部治好了，肾脏却坏了，最终进了ICU。我们都不想放弃，结果折腾到体无完肤，人财两空，还是没有留住母亲。在ICU病房里，我天天以泪洗面，签完一张张的病危通知书，背着母亲哭完，然后再平复情绪，擦干眼泪，强颜欢笑进去哄母亲，伺候她吃喝拉撒。看着母亲痛苦的模样，我感觉真是生不如死，心如刀绞。

　　我的父亲曾经是一名军人，年轻时唇红齿白，身材挺拔，也是帅哥一枚。退伍转业进了建材厂，当过采购员、推销员，跑遍了祖国的大好河山。最后当上了副厂长，一直是一个拔尖儿的人物。

　　父亲年轻时候忙工作，早出晚归，有时候我和弟弟几天见不着他的面。记得有一年母亲工作时锯断了手指，我父亲远在天津出差回不来，我手忙脚乱学会了做饭炒菜，给母亲送到县医院，她吃了一口就哭了……

　　父亲对朋友仗义，对战友无私，对亲戚能帮就帮，口碑很好。父亲性格也温和，从不打骂老婆孩子，无任何不良嗜好。因为从小家庭条件不好，没有上过几天学，所以就想培养自己的子女成为大学生。我考上大学那一年，父亲喝醉了，哭了……

　　父亲工作了一辈子，辛苦了半辈子，年过半百快退休时，得了心脑血管疾病，从此健康就走了下坡路，天天离不开吃药。最终，一场名叫新冠肺炎的大疫，又夺走了我老父亲的生命！我的老父亲，曾经是一名军人，但是在这场全民抗疫中，由于年老体衰有基础病，被白肺夺走了生命。

　　送医院的时候，不敢让父亲知道，一直都骗他说是肺部感染，医生都惊讶于病人强烈的求生欲望：没想到一个有多种基础病的70多岁的老人，能和白肺抗争这么多天！

　　年三十的晚上，家家户户热热闹闹，亲人聚集，欢天喜地，我独自坐在医院的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昏睡的老父亲，心中一片酸涩。窗外闪闪烁烁的礼花，震耳欲聋的鞭炮，更是让寂静的医院里多了落寞和心酸。

　　多天病床前的近身伺候、端屎端尿，扶起来抱下去，让“阳过”后的我们也是身心疲惫。照顾病重的老人，看着生命的迹象天天逝去，让人真是充满无法言说的痛苦！

　　医院就是一个人心测试场，我在里面看到了生死和血淋淋的人间真实。

　　想起陪伴父母的日子，我有三点感悟。一是除去生死，一切都是小事，都是过眼云烟，可以忽略不计。二是正如人常说的那样：健康是1，家庭、事业、金钱、地位等都是后面的0，你拥有得更多，这后面的0就更多，但这一切的前提是，1得存在，1不能倒下去。如果没有健康的身体，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三是常回家看看。“找点空闲，找点时间，领着孩子，常回家看看……”。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一直都觉得日子还长，明日何其多，何必急于一时，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到。

　　清明时节，忆起双亲让我忧伤，但愿天堂里没有病痛和烦恼，我的父亲母亲幸福快乐！

　　作者简介：

　　柴万芳，宁夏平罗县第六中学英语教师。信奉：人生怎能无过，但求无愧我心。业余时间喜欢用文字表达心情。

• «

穿越到手机上阅读

● 编辑 : 娜娜 / 小威 / 沈晓沫
● 发布 : 晓沫     审核 : 朤朤 / 陌语
● 热线 : 158-1078-1908
● 邮箱: 770772751#qq.com (#改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