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的生日

　　初春，大地刚刚从冬的桎梏中挣脱，就迫不及待地铺排开了，柳丝绿，杏花红，春草萌动，春风和暖。农历二月十六，公公八十八周岁生日这一天，是一个二十多度的艳阳天。

　　早上九点多，给公公祝寿的家人和亲戚陆陆续续来到了老屋前，除了他嫡亲的儿孙后人，还有他的两个弟弟、堂弟、堂妹、干儿子及各自的家人共30余口。

　　久不出屋的老父亲，也坐着轮椅待在院子里，在春日明媚的阳光下享受亲朋欢聚、儿孙绕膝的欢乐。

　　公公居住的老屋在公路边，背靠土山，坐北朝南，日照好，适合老年人居住。经历了7.20的摧残，曾经后墙塌方，屋顶堆满泥土。经过两次大的整修，山墙得以加固，房顶后墙也用红砖一漫到顶，如今整齐、结实。

　　房间里宽敞明亮，干净整洁，厅堂里物品井井有条，床上被褥平平展展，这是姐姐操心打理的结果。屋中间的取暖炉是初冬才添置的。去年冬天彻底取消了家用燃煤供暖，我们在立冬前为他配置了新型的取暖神器，污染小，散热快，一个冬天，这30多平的房间，温度都在25度左右。

　　这是一个不寻常的冬天，郑州疫情肆虐，这小小的取暖炉，招致了不少乡亲围观，也有人来闲谈取暖，足不出户的公公因而染上了新冠肺炎。弟弟请假回家照顾，在乡镇卫生院住院十天以后，转院至巩义市人民医院，公公肺部感染超过百分之三十，以危重病人入院，多亏医术高超的贺新霞主任，经过半月的治疗，加上我们几姐弟家人轮流精心陪护，终于在腊月二十六病情得到控制，回家过了一个团圆年。

　　公公生病前，一直是她的老伴——我的后婆婆陪伴照顾，但刚入冬，她的儿子小王突发心脏主动脉夹层，她匆忙去了郑州。

　　小王在郑州二院手术后，两个多月恢复、治疗，又新冠感染、治愈，终于也赶在年前出院回家，但生活暂时不能自理，婆婆一直寸步不离守在身边。我公公这边她就完全顾不上了。

　　好在有三个儿女。

　　80多岁的老人，加上摔伤过腿不利索，一直坐轮椅，生活处于半自理状态。姐姐住得近，天天送饭，洗衣拖地；弟弟熬药、伺候大小便。

　　后来转院到巩义市，监控全上了，一天不间断输氧，测，血压和血氧饱和度，半夜一点还要输液。我们几人两班倒，除了一日三餐和大小便，还要按肩揉腿、洗脸泡脚、伺候吃药、安抚情绪……八个病人的大房间，连一张小床也放不下，夜里铺了防潮垫睡在走廊里，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似乎就没有停止过，早上五点就被拖地的大姐给轰起来……

　　出院后，公公身体大不如前，精气神也差了一些。姐姐姐夫白天晚上轮流照顾，洗衣、做饭，熬药、拖地，每时每刻守在公公身边，真是出了大力。

　　如今，他终于又能自理了，精神好了许多，自己能扶着助行器上厕所了。

　　公公的病，让他们姐弟三人都乱了阵脚，往日一贯的生活节奏被打乱了，生活重心完全转移到老父亲身上，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没有人推脱责任，彼此也更亲近了。

　　看着生病的公公，我常常想，响应国家计划生育号召的七零后的我们，如果没出台好的养老政策，晚年会让孩子多么为难啊！

　　婆婆在公公生日的前几天回来了。长达三个多月，待在重病的儿子病床前，原本红润饱满的脸也显出几分憔悴。

　　后婆婆比我公公小17岁，来我家已经二十年了。她身体很好，爱好广场舞和戏曲，在村里领了一个人员众多的舞蹈队，经常代表乡里外出参加汇演；还有个十几人的小戏剧社团，吹拉弹唱，自娱自乐，有时也给人家演出挣点小钱。儿子生病前，她的生活也是丰富多彩的。

　　有她回家陪伴老父亲，我们几个总算可以放心一些了。

　　家人和客人陆续到齐了，鸡蛋和卤面也都端上了桌，一大家子有说有笑，四五个小孩子叫着跑着，这小小的院落充满了欢乐。

　　中午时分，四桌流动酒席做好了，公公的厅堂里摆了一桌，西屋三桌。主桌坐着几位长辈，孩子们围在前面，姐姐订的大蛋糕放在桌子正中间，九支蜡烛闪着光。我们挤在桌前，和老人一起拍着手齐唱生日歌，她的孙女婿适时拿起相机，用镜头记录下这欢乐祥和的时刻。

　　这一刻，我突然想起一句话：没有一个冬天不可逾越，没有一个春天不会来临。是呀，熬过了严冬，熬过了疾病，我的公公又精精神神，迎来自己人生的第88个生日。就像我们的国家，走过新冠肆虐的2022年，终将迎来春光明媚的2023。

　　祝愿我的国更加强盛，也祝愿我的家人都平安幸福。

　　作者简介：

　　孙月巧，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教科研中心中学语文教研员。热爱生活，热爱旅游，热爱读书。偶尔有所感悟也小书一篇。生活简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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