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味人生

　　题记：

　　人生就像一场旅行，是一场豪赌，赌前途的美好，赌如你所料。

　　仰望苍穹，一如往常，灰蒙蒙的。兮兮很烦躁，暗暗皱了皱眉头。人生就是那么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笑靥。

　　敏儿病了，不疼不痒的，只是头晕，无精打采，仿佛日生无可恋。从不叹气的她开始沉默寡言，郁郁寡欢，昔日的光彩夺目不复存在。孑然一身的孤傲，恐是她最后的倔强。

　　不知怎的，兮兮莫名地心疼，曾经她也是如此。一个人，徜徉在秋风微凉的乡间小路，不疾不徐，无声无痕，品尝人生的苦涩。望着脚下曲曲绕绕的路，她五味杂陈。上天似乎太过抬爱，一道道严峻的考验迎面而来，她身心俱疲，苦不堪言。

　　她想倒下，想退避，可身后就是悬崖峭壁。容不得兮兮半分懈怠，稍有闪失 或许就是前功尽弃或者人生尽毁。她疲惫了，但不是傻了，孰轻孰重，还拎得清。无望中的绝望，绝望中的有望，她不陌生。

　　敏儿的现状兮兮无从知晓，但她知道敏儿一定有事。风还在温柔地吹，扬起她微长细软的发，拂过面颊，莫名地惬意。她眯起双眸，极目远眺，目光悠长而又渺远。那挺拔刚劲的松柏，似乎正在诉说秋天的绵绵情话。心善的兮兮双手并拢，虔诚祈祷：愿虚惊一场，愿敏儿一切安好。

　　可事与愿违，最终还是传来噩耗：敏儿身患绝症，光景一日不如一日，行之将木。得知消息的一刹那，兮兮震悚不已，嘴里默念：“怎么会，怎么会？敏儿性格开朗，身体康健，不至于……”身处中年的兮兮顿时慌了神，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其实，她和敏儿只是萍水相逢，交情不深。扼腕叹息也罢，同情哀怜也好，一切不过是徒劳，于事无补。

　　几何时，她为了讲好一节公开课而劳力费神，结果不尽人意而黯然伤神；几何时，她为工作上的一点小失误而惴惴不安，为家长的吹毛求疵而心灰意冷；几何时，她为夫妻间的无为争执而懊恼不已，为孩子的无理取闹而暴跳如雷……

　　如今，这些沮丧的、烦恼的、失意的瞬间都是小确幸。兮兮叹了口气，端起水杯，小啜一口，温润的液体顷刻溢满喉咙，说不出的惬意由神而生。

　　兮兮还是迎风而立，笑靥如花。偶有风雨，见惯不惯。她的心再次揪成一团，是在一个湿漉漉的早晨。

　　远房亲戚谦去了，毫无预兆地。吃惊之余，惊叹生命之脆弱。

　　依稀记得小伙子，人高马大的，极善言辞，逢人伯伯婶婶叫个不停，热情有加。虽是远房亲戚，但她还是留有印象。一次返校，好像还坐过他的车。一路上，说说笑笑，并无隔阂。

　　听说小伙子单位人缘极好。平时谁要有了难处，只要说一声，就会鞍前马后，热忱服务；想领导之所想，急领导之所急，工作上不拈轻怕重，总是迎难而上，累活苦活一马当先……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伙子，他的生命永远停格在35岁。他的小女儿才1岁，大女儿不过5岁；他的爱妻仅35岁，还那么年轻；他的老母亲70高龄，痛失爱子！上苍何其残忍，兮兮眼眶湿润，心间热流涌动。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大雨，密不透风，看不清人影，许是谦不忍离开吧。兮兮倚窗而立，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汹涌的浪滚滚而来，为年轻的谦，为他同样年轻的妻子，为他幼小丧父的一双女儿，也为他早年丧偶，今又丧子的70高龄的老母亲。

　　狐死首丘，兮兮无法平静，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一个其乐融融的家庭就这样散了，且再无相聚！心中悲恸万分，却也无可奈何。兮兮起身外出，冷飕飕的风吹起了她的衣袂。她缩了缩脖子，裹紧衣领，继续往外走去……

　　2020年的暗淡无华仿佛梦一场，恍如隔世。雪儿依稀记得，那时的春节没有鞭炮，没有欢声笑语，没有熙来攘往的人群。宽阔的水泥路，寂静寥落，空无一人，一切都安静。即使两三岁的孩童，也没有了往昔的兴致，出奇的乖巧……

　　耄耋老者的忠告如警钟长鸣，人们停下了匆忙的脚步。白衣人不眠不休，为生命而战！志愿者，不计其数，逆风而行，舍小家为大家，诀絶抗疫！何时出现拐点 ，无人知晓：何时解封，没人知道，太多的不确定让人恐慌，不安，甚至惶恐。好在物资充裕，急躁的心随着光阴地流逝，渐渐安定，直至坦然接受。三年疫情，有人戏谑：一波还未过去，一波又来侵袭，一生一世如梦初醒，深深太平洋底的深深伤心……

　　2022年12月中旬，疫情优化政策出台，多家权威媒体大肆宣扬，新冠不过一感冒，过去了就好。明星纷纷附和，多个网红主播现身说法，以致于普通人不得不信。更荒谬的是竟有商家放出消息；感染者优先录用，诸如快递员，超市服务员等。

　　与众不同，雪儿一家居家生活，坚守非必要不外出。谨小慎微，生怕一个闪失致使全家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即便倒个垃圾，购个物，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从不逗留。孩子居家玩耍，禁止外出。小区里，这样的人家不在少数，即便如此，依旧时不时传出被感染的讯息。

　　百密一疏，研究生监考工作如期而至。雪儿身体无恙，自然得到青睐。“羊”群里千回百转，毫无悬念地中招。

　　26日研考结束之际，天空依稀飘着细密的雨丝。想起一家老小，雪儿望而却步，愁肠百结，炫目的霓虹倒映着疲惫的身影。她忐忑的心狂跳不止。“叮叮”一声响，朋友的回复给了雪儿一丝希望。城市之大，终有容身之处，顷刻间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雪儿下意识地拉拉领子，理了理润湿的发丝，马不停蹄赶到朋友住处……

　　28日清晨，朋友因为雪儿造访也中招了。通红的脸颊泛着热气，她的心抽搐不止，犹如刀绞一般。她双眸润湿，一言不发，默默做饭、打扫卫生，精心料理。好在两人都不算严重。新年那天，阳光明而不媚，她们都有了生气。偶尔的疲惫，间歇的无力，时有时无的不适，丝毫遮挡不了两人对生活的热情。

　　雪儿的幸运令人艳钦，她的担当让人起敬。兮兮感慨不已，提笔写下：

　　蓦然地

　　生活按下了暂停键

　　阳过了吗

　　成为最平常的问候

　　仿佛一夜之间

　　山河呜咽

　　玻璃窗前

　　俯瞰大路两旁

　　万树不再青葱

　　光秃秃的枝丫

　　一如人们沉痛的心

　　何时才能春花烂漫

　　日盼夜盼月月盼

　　兔年悄然而至

　　大街小巷喜气洋洋

　　瑟缩的人儿涌向街头

　　犹如初春的鸟儿

　　一切都是新的

　　明媚的阳光

　　透过厚重的口罩

　　照进每个人的心房

　　双手合一

　　愿山河无恙

　　愿人间皆安

　　不慌不忙

　　来日方长

　　山高有行路

　　水深有渡舟

　　驻足新华路上

　　心生慨叹

　　寂寥无人的街道，蓦地充满了烟火气。兔年的春节，注定热闹非凡，久违的年味扑面而来。兮兮挤在熙来攘往的人流，感受着人群中空前的热情，有泪潮涌动。她似乎也沉静，然而又自失起来，觉得要和他们弥散在这含着年味之香的街道上。

　　除夕的夜，盛大的烟花宴异彩纷呈。人们三五成群，有说有笑，涌上街头。在激动人心的巨响和脆响中，整个城市的上空都被焰火照亮了，染红了。—团团盛大的烟花像一柄柄巨大的伞花在夜空开放:像一簇簇耀眼的灯盏在夜空中亮着;像—从丛花朵盛开并飘散着金色的粉沫。焰火在夜空中一串—串地盛开，最后像无数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依依不舍地从夜空滑过。

　　兮兮仰望天空，看着那形态各异，色彩缤纷的烟花，那绽放的烟花就象多情的流星雨淅淅沥沥，又以降落伞从空中降落，也如萤火虫般在夜空中偏偏起舞。孩子们跳着笑着，欢呼着 ，就连学习紧张的大女儿，也忙里偷闲跑了出来，忙着拍照，忙着见证着这烟花的绚丽。只有孩子的爸爸，依然端坐沙发，嗑着瓜子，欣赏着别开生面的电视……

　　不管你多大，你回了娘家，你永远就是孩子。

　　初二这天，出嫁的女儿穿新衣，回娘家，心情自是欢喜。见到双亲，双手作揖，亲亲喊声“爸和妈”，热泪盈眶，颤颤巍巍接女儿进家门。哥嫂笑，孩子闹，餐桌上敬杯酒，其乐融融。兮兮贪婪地享受着娘家里的轻松惬意，几杯下肚，浑然已有几分醉意，果然每一次的回家都是一种惊喜，每一次的归来都是一种享受啊。不用小心翼翼，更不用听别人叨叨，也不会谁给你脸色，你能看到的都是一张张笑脸，因为他们看见你就是高兴的，不用什么。

　　人生就像一场旅行，是一场豪赌，赌前途的美好，赌如你所料。兮兮望着风中袅袅垂柳，闲庭信步，一簇鹅黄的迎春花就这么毫不设防地闯入眼帘……

　　作者简介：

　　牛燕，河南省巩义市第三初级中学语文教师。擅长用文字记录生活的点滴，善于在班上营造浓厚的写作氛围，喜欢创设轻松愉悦的教学环境，喜欢时不时地写篇下水文，点燃了一届届学生的写作热情。毕业至今20年，所带班级的孩子们，大多与写作结下了不解之缘，从而踏上神奇美妙的写作之旅。有作品入选《师兴旷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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