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且悟 | 王贺锋:人到中年

摘要:人到中年 三年前,我把自己的微信名字改成了“人到中年”,朋友问我:你才刚过四十,咋就人到中年了?我说:可能是心态到了。 一 八月的一天,正在上班,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

人到中年

  三年前,我把自己的微信名字改成了“人到中年”,朋友问我:你才刚过四十,咋就人到中年了?我说:可能是心态到了。

  八月的一天,正在上班,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你妈这几天不舒服,身上有点儿浮肿,我得带她去医院看看。”

  我心里一慌,急忙问:“怎么了,严重吗,几天了?”

  母亲为家操劳大半辈子,落下了一身的病。

  父亲答道:“就这几天的事,去医院看看再说吧。”

  到中午,又接到父亲的电话:“医生说你妈得住院,我这儿正办住院手续。”

  我急忙说:“那我现在过去。”

  父亲说:“你不用过来了,现在是疫情时期,医院只让一个人陪护。我和你妈每隔几天还得做核酸检测,在住院部不能随便外出。你得上班,别耽误了工作,我一个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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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鼻子一酸,其实,父亲也已经年过七十了。

  在父母的眼中,好像孩子们的工作总比他们的身体重要。

  过了大约有十天,我忽然接到母亲的电话:“我今天准备出院,恁爸正办出院手续哩。”

  我急忙问:“不是说多住几天的吗,病好彻底了?”

  “我感觉可以了,不住了。这两天就开学了,恁俩都得上班,小孩儿上学、吃饭咋弄?恁爸俺俩还得接送孩子哩。”在电话里,听到母亲的声音很轻。

  我又是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不自觉地打转。

  自己已经人到中年,还没为父母操上什么心,父母的心却整个还贴在儿女身上。

  星期天在家,突然接到小姨的电话,问我明天能不能抽出一天陪她去一趟郑州。

  我说行,我可以请一天假。我知道,还是为了小姨夫看病的事情。

  小姨和姨夫半辈子辛辛苦苦抚养两个女儿成才。两个女儿陆续出嫁,都拥有了自己幸福的小家。小姨和姨夫也到了喘口气,享享清福的时候了。

  命运有时就爱和人开玩笑,五十出头的小姨夫却被检查出胆囊癌晚期。

  前期治疗效果不理想,小姨打听到省人民医院有个知名的肝胆科大夫,是我的初中同学。小姨想让我陪她去见见这个同学,为姨夫做最后的抗争。

  省人民医院里,由于刚刚全面开放门诊,人流如潮、摩肩接踵。很快联系上了同学,同学看了看以前的检查结果,说可以安排住院,但是需要做核酸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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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陪着他们去排队,核酸检测的队伍排出近二百米远,像一条长蛇缓慢地向前挪动着。小姨和姨夫跟随着向前移动,我坐在旁边路沿上照看行李,禁不住偷看了两眼姨夫的检查结果,一个“占位”和“Ca”的字眼已经使我心惊胆寒,不敢再细看下去。怎么也想不到厄运会降临到一向善良的小姨夫身上。

  从郑州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吃过晚饭,正和妻子商量着出去到河堤走上一圈,突然手机响了。

  我打开一看,是四叔。接听,是四叔急促的话语:“贺锋,在家吗?开车来我家一趟。你婶子心脏不舒服,喘不上气,得赶紧去医院。”

  年过六十的四婶曾经患过心梗,放过支架,又出现这些症状,我感到了凶险。没敢迟疑,我马上下楼驱车赶到四叔家,待四婶缓过来气的当儿,急忙拉着赶到了县人民医院的急诊科。

  缴费、检查、入院,一系列的手续办下来,天已经大黑了,看看手机已经是夜里十点。待叔和婶稳定下来,让我回去,到家再看已经是十一点了。

  人到中年,却忽然感到,一个自己都嫌弃自己的年龄,在家人和亲人的眼中却是根坚实的顶梁柱。

  中午下班回家,做好午饭,叫儿子吃饭。刚推开房间门,儿子急忙转身朝我摆手,示意我别说话。

  哦,忘了儿子还正在上网课,两个小时的时差给忘了!

  十二年的苦读,儿子终于迎来今年高考一战,成绩却不太理想。为了能有一个比较好一点的起点,在大家的指导下,选择了一所地处偏远的211大学。

  想起儿子高二时的一场疾病,现在还是让人心有余悸。

  刚上高二的儿子忽然身体出现了低热,身体温度始终在37.5度到37.8度之间徘徊,并伴有头痛。开始我以为是感冒,于是便来回辗转于县城的两所医院治疗,直到后来用上了激素药,还是没有任何疗效。

  儿子已经无法再正常上学,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急忙到邻近的地级市中心医院就诊,依旧是无济于事。

  病痛的折磨使儿子再也不能进入学习状态,无奈的我只有带儿子到省城最好的医院治疗。

  在省城的医院,所有能引起人体发热的因素全部进行了排查,依然没有任何结果,儿子身体的温度依旧是37.7度。看着儿子痛苦的表情,我站在医院的大厅里,感觉双眼里充满的是几近绝望的泪水,我强忍着不让流出来。

  连续三个月在县、市、省医院地辗转与折腾,使曾经对儿子充满希望的我几乎放弃了所有的希冀,只期许儿子能够健康快乐。

  那段时间,人到中年的我体会到了精神崩溃的感觉。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也算是急病乱投医,在省城工作的弟弟指引下,一个小中医诊所的几副中药,意外地止住了折磨了儿子几个月的低热。

  儿子恢复了健康,正踌躇满志地回归学校,新冠病魔却突袭而来。

  父母总是这样——孩子患病时,总是想着只要孩子身体健康,什么都不重要。孩子才刚刚健康一些,嘴里和心里便只有孩子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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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法埋怨儿子,因为陪读,我能真切地感受到儿子为了自己的理想,高三一年付出的所有努力。

  再看到网上的新闻,作为河南的孩子,近125万考生,只有百分之十的孩子能读上一本大学,想想自己的孩子已经不容易了。

  毕竟那些非常优秀的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人到中年,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平凡,其实,也是一种成熟。

  又是一个双休日,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家里静寂了一些。我便走进卧室,打开自己的电脑,想静静地写点儿什么。忽然,五岁的小儿子推门而进,晃着我的胳膊:“爸爸,我想去公园玩,你带我去、带我去——”犹豫了一会儿,决然地关上了电脑,冲着儿子说:“好,走,咱玩儿去!”

  谁的中年,不是一边岁月静好,一边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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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

  王贺锋,供职于河南省西平县教育局。喜读书,爱运动。时常写作,多随笔,记录生活中的感悟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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