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国平专栏 | 父亲节的老哥俩

摘要:出差归来,儿子微信祝福我父亲节快乐,才知道今天是父亲节的。其实,是不是父亲节都不重要,出差前就承诺回来陪老父亲吃顿便饭,再邀上他的老相好——本家一位叔叔喝上二两的……

  出差归来,儿子微信祝福我父亲节快乐,才知道今天是父亲节的。其实,是不是父亲节都不重要,出差前就承诺回来陪老父亲吃顿便饭,再邀上他的老相好——本家一位叔叔喝上二两的。

  这位叔叔,和老掌柜两个人年轻时候就非常要好,属于铁得很的发小。叔叔有了长子,就认给父亲做了干儿子。机缘巧合的是,父亲和他这个干儿子同一天生日,九月十九。每年给老掌柜过生日,这个干儿子也买上蛋糕,凑一份热闹。

  人生哪来的这些缘分?一辈子哪来的这些修为?只有且行且珍惜了。电话相邀,在一个小区物业办公室当差的叔叔说马上要下班,老父亲也在赶回家的路上。

  回到老掌柜一人住的北关的老院,叔叔和老掌柜还在路上。推开院门,庭院洒扫,洁净爽目。看到我们不住的院子仍然有人在呵护,且比我们住的时节更清净,温情便在心海泛滥了。出差前,老掌柜买了一辆三轮车,说要出外收破烂,被我以时值酷暑的理由阻止过。见三轮车上和院子里并没有堆放破烂,心下似有舒展,但终难放下忐忑,也许刚刚卖掉了呢?

  一生执拗的父亲毕竟不会听儿子的,一生操劳的父亲也许真的闲不下来。老掌柜回来了,自行车后座上捆着一捆钢筋。原来,他见新郑拆迁的地方太多,花五六十块钱买了一把铁锤,到拆迁工地砸梁柱里的钢筋了。父亲自豪地给跟着一起过来的叔叔说,路上有人愿意出九毛钱一斤买过去,他没有给,准备攒多了再卖个高价钱。说罢,不等自行车扎稳,急匆匆进了客厅,踅摸出一杆秤来。称了称,居然有三十八斤半还高一些。我打趣道:“这一晌,也有三四十块收入了。再出去一晌,铁锤的本钱就捞回来了。”父亲乐滋滋地表示认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但很快就对我愣起了眼珠子,因为我提到了他七十三岁的年龄,提到了在水泥柱里刨钢筋是重体力活。

  对于父亲的想法、做法,儿子是管不住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也只好听其所为,顺乎自然。

  饭桌上,父亲给叔叔提到前些天收破烂的趣闻,说在一个厂区,有人指使父亲去捡一个地方的破烂,父亲统统收拾了出来,虽然后来另有人发现了表示不满,但没有让父亲丢下破烂,还是放他走了。回来后,父亲竟然卖出四十块多钱。真是无本万利啊!别嘲笑父亲的显摆和夸张,还真是“无本万利”的,四十块钱不就是四万分吗?老叔感慨好人还是很多的,我争执道:“也许那并不全是善良,而是可怜,搁谁都会认为他是一个儿子不养的老人,或者根本没有儿子,一大把年纪了还靠收破烂养活呢。”老掌柜丝毫不理睬我的“指桑骂槐”“醉翁之意”,仍然风轻云淡聊着收破烂拾破烂的趣事,我却听得如坐针毡,如牛负重。

  酒至半酣,老叔触景生情,提到了过去吃不上穿不上的时光。感慨老哥俩对脾气,对性情。俩人都是长子,在兄弟们成长的过程中,都履行着“长子如父”的传统孝道。叔叔说到了他那个死去的二兄弟,竟无语凝噎,幽咽欲泣。在对待兄弟们的事情上,父亲从来没有过矜夸,没有过伐耀,但我还是清楚一点的。我忽然明白了,在兄弟婚事中,父亲让兄弟从我这个长子手里拿钱的由衷。我虽然没有像他的大媳妇对此耿耿于怀,依我善忘的性格也从不会对此了然于心,但今天,在这件事上,我才觉得真正理解了父亲。

  叔叔家的老二身体不好,没有老大能干,当父亲的自然“偏心”,一辈子的存款给了老二,上班的工资还要贴敷老二。当叔叔坦陈一门心思在老二身上的初衷时,老父亲也不讳言,似乎放开了心胸。我明白我十五岁人生就进了“保险箱”,工作有人给,吃喝不用愁;而兄弟十四岁就下学,当学徒,做工人,余生难测,生活偃蹇。“偏心”的父亲这些年也得到了兄弟的回报,在母亲去世后,跟兄弟生活了十五年,出手阔绰的兄弟比我更尽孝道。叔叔说自己虽然没有在老大身上付出很多,待老了估计还得依靠老大,并预言老父亲也是同样的宿命。虽然,对此我并不认同,我认为兄弟比我更孝顺。但,我清楚,老叔做出这样的论断,源在同样身为老大的自己,根在“长子如父”的传统。

  老辈人虽然没有给我们更多经济上的帮助,但他们爱家护子、克勤克俭的朴素人生有更多的鲜亮色彩,永远照耀着后人,滋养着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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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徐国平,新郑市第一中学语文教师。中小学高级教师,河南省特级教师。郑州市教育局教育科研先进个人,郑州市教育局、河南省教育厅学术技术带头人,郑州市专业技术拔尖人才。政协新郑市第五届委员,民盟郑州市委优秀盟员,河南民盟成立70周年被授予“优秀盟员”,被河南民盟评为抗疫先进个人。有百余篇杂文、论文等作品散见于报章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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