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勇 :让孩子心中有梦,眼里有光

摘要:陶勇: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眼科主任医师,教授 慧智育: 对于医生来说,知识技术的掌握只是一个很小的层面。如果你想在未来的医学生涯走得更高更远,从现在开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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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勇: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眼科主任医师,教授

  慧智育:对于医生来说,知识技术的掌握只是一个很小的层面。如果你想在未来的医学生涯走得更高更远,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处理你和父母的关系、你和朋友的关系、你和身边其他人的种种关系,然后再回到医学上。因为医学的本质,就是特鲁多医生的那句名言——“总是去安慰,常常去帮助,有时是治愈”,它其实更多的是人和人之间关系的学问。

  谢谢大家,能有这样一个跨界交流的机会!

一、“希望”比视力更重要

  先和大家分享一件开心的事。

  前几天我收到一封电子邮件,是岳岳发来的。他现在是山西的一名初三学生。他说:“陶叔叔,您好,我是岳岳。我中考已经顺利结束了,十分感谢您一直以来不懈的治疗,帮助我联系到这台助视器,我才能顺利完成考试,谢谢!”

  信里面有好多错别字,但是我一点儿都不怪他。为什么呢?因为他不是故意的。十年前,小岳岳因为白血病做完骨髓移植导致免疫力低下,双眼都发生了特别严重的病毒性眼病。

  那些年,岳岳不停地在我们门诊复查治疗,其间的这个经历是非常坎坷的。他的爸爸是一名货车司机,他的妈妈在村子里开了一个小卖部。每一次他们都得换好几趟车才能到北京。而且他不只是来治病毒性的眼病,同时还要进行抗炎治疗。

  前前后后岳岳的双眼做了十多次手术、上百次的注射,就这样,眼底视网膜在我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终于不再脱离,但反反复复的慢性炎症造成了视网膜钙化,使得本该柔软的视网膜像骨片一样坚硬,最终残留的正常的视网膜就像孤岛一样守护着他仅存的一点视力。他戴上眼镜后,也就大约0.2的视力范围,生活、吃饭和出行没有问题,但是他能学习吗?学习不了。

  于是我和清华大学几个研究光学的专家,花了不少时间专门研发了一个适合他的助视器。这个助视器戴上之后,能放大20倍,所以岳岳又重新回到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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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岳岳头戴智能眼镜上课

  这就是小岳岳的故事。十年间,命运对他太过残忍,白血病已经让他难以负重,老天又差点夺走他的光明。但他从未放弃,在六岁时他就喊出来:“我要活着!”而今,他不仅活着,还抢回了光明,学习了知识。

  岳岳的妈妈告诉我说,他在学校表现特别好,有很多很多奖状,而且特别让我感到欣慰和惊讶的是,他这样的视力条件,数学还能考全年级第一名。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因为同样是考第一,对于他来说,要付出比别人多得多的努力。

  后来我也问他:你的愿望是什么?他回答说,希望高考能够考到西北工业大学,学航空专业。我没有去打击他,我觉得这似乎不大现实,因为航空精密仪器对视力的要求非常高。但我觉得可能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希望”比视力更重要。如果我告诉他不可能的话,那么对他来说,他的生命可能就失去意义了。

  这个孩子带给我很深的反思。因为我也招了很多硕士生、博士生,他们也都是一路考试上来的,成绩应该算是超出平均线以上的学生。他们最常问我的问题就是:“老师,我接下来该干什么?”“老师,我接下来该怎么做?”“老师,我就统计不会做,你来帮帮我吧!”……

  而另外一边,像岳岳这种视力如此不好的一个孩子,还有自己的梦想,还在不停地努力付出,去接近这个梦想。他心中的热情,像火焰一样;但另一边,却让我感觉是海水一样。

  一边是火焰,一边是海水,这也引起了我的反思。我觉得火焰和海水的分界线,就是应试教育。因为教育的功利性,一切以考试为中心的导向,可能会导致我们今天的教育跟实际有一些脱节。

  作为一名医生,我认为医学和医疗是两件事情。医学是一个学科,它可以高大上,它可以理想,但是医疗就是看病,它更现实,更为骨感,会考虑实际的效果。患者花一分钱,可能就想要一分钱的效果。

  可能对于我们来说,教育和上学也是两件事情。我们今天的老师,完成了知识的传授,在教学任务上是达到了标准,但是如果我们要以教育的标准去要求,这则是更高的一个层面,它涉及到人格的塑造、性格的养成等。

二、教育应让我们变得更美好

  再讲另外一件事。

  今年高考前,我们一位九三学社的社员找到了我。她的女儿在北京四中读书,想学医。孩子和我见面后问我,如果她计划报考医学专业,从现在开始,应该做些什么准备。我给的回答是,如果你想学医的话,并不是现在就去准备学大学的课程。因为对于医生来说,知识技术的掌握只是一个很小的层面。如果你想在未来的医学生涯走得更高更远,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处理你和父母的关系、你和朋友的关系、你和身边其他人的种种关系,然后再回到医学上。因为医学的本质,就是特鲁多医生的那句名言——“总是去安慰,常常去帮助,有时是治愈”,它其实更多的是人和人之间关系的学问。

  如果我们过于强调“应试”,他们就会觉得,我现在开始,把未来几年的课程都上完,我就是一个好医生了,但其实,这恰恰脱离了医学的本质。

  作为医生这样一个教育的外行,今天来讨论“作业主题”,我也有一些自己的思考。我不反对教育的“功利”,当然这个“功利”是打了引号的,就像是小岳岳那个山西孩子,他也有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希望考上西北工业大学航空专业,这就是他的“功利”。我觉得教育需要有“升学”这个目标,但不能完全是“应试”。

  如果我们给孩子设立的目标,都是为了“应试”,可能就会导致他或她形成一种“短视”。今天我们召开的这个教育论坛,其实一时半会儿很难撼动“高考决定命运”论,但是我们不妨先去推动素养教育,我相信最终有可能带来改变。

  我希望教育回归到它的本质;我也希望作业回归到它辅助教育的位置。现在下午不让学生那么早回家了,继续待在学校。我个人希望,在这个时段里,教什么都好,只要不再以考分的形式去评估这几个小时,而是让他们在这段时间可以根据兴趣获得一些培养,有所收获就行。

  上个世纪,有一位很著名的音乐人叫伯恩斯坦,他是一名钢琴家,也是很伟大的音乐家。他办过一个活动叫做“年轻人的音乐会”,就是让一群完全不懂五线谱的孩子,来胡乱地弹奏音乐,然后他会和这些孩子一起来进行创作。我们国家有位很著名的音乐人马友友,他是这么评价这个活动的,说它“也许让你又哭又笑,浮想联翩。音乐里诞生出丰富的感受,但重要的并不是音乐,音乐本身不构成意义,音乐的意义是nothing”。

  其实对于我们来说这就是一种反思。如果到了今天,音乐被格式化、样板化,那我们可能一提及音乐就会想到五线谱,就会想到考级。那其实是音乐教育的失败。音乐诞生的本质,只是为了让我们觉得幸福、快乐、和谐、美好,不是为了考级和升学加分。

  我相信教育也一样有它的本质,它能让我们人类变得更加美好,让我们的学生变得更好,而不完全是考分。在我们的学校活动中,如果能融入一些塑造孩子梦想和人格魅力的内容,这样形成良性循环,那么整个民族的未来会更好。

三、预防近视,科学布置作业

  最后是我自己作为一名医生想说的话。据调查,目前我国小学生近视率是45%,初中生是74%,高中生是80%—90%,原来我觉得城市里才是这样,但是后来我发现偏远地区也同样如此。

  2009年,我和我的德国导师尤纳斯教授,一起去过内蒙古最西边的一个沙漠中的绿洲——额济纳旗,在那里调研。我们本来以为那个地方教学压力不大,近视应该没有那么多,但事实让我们非常失望,额济纳旗的近视发生率和广东、韩国也差不太多。可见在那个地方,长时间使用电子产品的近距离用眼以及学习的压力,其实一点也不比城里少。所以近视的防控是一个全国性的问题。另外,我自己还参与了额济纳旗的一个流调的研究,同时也发表了很多篇的论文,我发现我们的孩子近视,原来一般存在7—11岁和14—17岁两个高峰期,但是现在我们发现从6—18岁也是一路上升。所以,现在每一个年龄段、甚至每一岁,都是近视要防控的一个注意点。

  在我们眼睛的眼底,有一个血管膜,源源不断地供应着我们眼睛所需要的氧气和养料。但是随着近视的发展,人的眼球会不断地拉长。眼轴变长,就会导致血管膜越来越萎缩,越来越薄。血管膜变得越来越薄,这是我们病理性近视发生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大家常常会觉得近视眼只是一个度数增加的问题,300度就比100度、200度的眼镜配厚一点而已,但是大家所不知道的是近视可以是致盲性的眼病。因为如果随着眼镜度数的增加,眼轴不断拉长,眼底就会萎缩,进而造成视网膜的裂孔,甚至脱离。此时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眼睛就会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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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源性视网膜脱离(多见于近视)

  此外,还有专门的校内调研表明,学校班主任和老师对学生近视防控的意识也不够,教育和医疗没有形成合力。未来希望全国的眼科医生能加强和学校的沟通,向校长、班主任、任课老师以及学生们做更多的近视防控科普,把近视的危害和预防的方法告诉大家。

  我们朝阳医院这几年也陆陆续续地去了很多学校,和大家一起互动,介绍近视防控的科学方法。不只是这些,我们用了一些高科技的手段,对学生进行一种口腔黏膜脱落细胞的检查,分析哪些孩子相对而言携带有高度近视的易感基因。对这些孩子,我们会重点地关注,进一步采取积极的防控措施。

  除了基因的检查,我们还用上了人工智能的分析,定期做眼底拍照,呈现各种指数并做分析,让医生和家长能确定孩子的眼底情况是稳定的,还是在不断萎缩中。作为一名眼科医生,除了希望孩子获得好成绩,我更希望去保护好他们的视力,包括体教结合,包括精准检测,包括医疗干预,还包括智能监控,这些都是我们未来要联合进行近视防控的方法。

  最后,回到今天这个主题“作业”,我认为理想的作业,第一,希望它是兼顾眼健康和身体健康的。第二,希望有一部分作业是开放式和启发思考的,对这一部分作业的考核,不是具体量化的成绩,不是打分式的,否则的话,又会让我们的家长和孩子,为了获得一个好的成绩而形成近视以外的“短视”。

  以上就是我自己个人的一些粗浅认识,谢谢大家!


 编者按

  2021年7月3日下午,由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主办、教育文摘周报社承办、中关村第一小学协办的首届全国教育科普论坛成功举办。全国政协常委、民进中央副主席朱永新教授,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司长吕玉刚以及中国科协科学技术普及部副部长廖红等与会领导对我院举办教育科普论坛、推进教育科学普及工作予以高度肯定。全国政协常委、中国科协副主席、中科院院士袁亚湘,清华大学文科资深教授谢维和等与会专家围绕“孩子们需要什么样的作业”论坛主题,发表了精彩演讲,并就作业问题达成一些初步共识。论坛采取线下会议与线上直播结合方式,来自北京、江苏、重庆、山西、河北等省市的高校和中小学教师、教科研人员、家长等200余人出席了现场会议;线上直播、微信公众号等关注度达9万余人次。论坛得到教育战线和广大家长的积极响应,取得明显正面成效。

  (本文根据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眼科主任医师陶勇教授在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首届全国教育科普论坛上的演讲整理,有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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