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作品 | 张纪红:灵堂里的爱情
| 摘要:灵堂里的爱情 壬寅年农历腊月十四,是我们陈氏门中吕老太君出殡的日子,逝者是我的伯母。 伯母因患重疾,这几年身体都不是很好。 我的堂姐,堂哥和嫂子们也都非常孝顺,一直床…… |
灵堂里的爱情
壬寅年农历腊月十四,是我们陈氏门中吕老太君出殡的日子,逝者是我的伯母。
伯母因患重疾,这几年身体都不是很好。
我的堂姐,堂哥和嫂子们也都非常孝顺,一直床前床后的伺候。遍寻名医,但最终也未能挽留住老人家的性命,于腊月十二她老人家撒手人寰,驾鹤西游,享年八十一岁。
十三日中午,我问堂嫂怎么没见伯父?堂嫂说伯父身体不太好,一直咳嗽,刚被送到医院去了。我听后心里非常不是滋味,都是新冠惹的祸。

由于操办丧事,我们不停地忙碌着各种繁杂的事务。
一直到晚上,孝子们顶过贡,唢呐队也演出完毕。人群逐渐散去,只剩下家里人在商量明天的各项安排。堂嫂又说伯父在医院里情绪非常激动,非要闹着回家看看伯母最后一眼,见她最后一面,送她最后一程。
堂嫂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原来是伯父打来的。
只听电话那端,伯父声色俱厉地说:“我要回家,如果今天晚上九点多还没有车来接我的话,我就从县城医院步行走回来。”
家里人各种劝说也无济于事。但是由于天寒地冻,老爷子的身体不好,最后无奈,堂哥只好委托医生给他注射了镇静剂,他才在医院安静地睡去。
一直到腊月十四,伯母出殡的那天上午八点多,我在灵棚里守孝。
我在灵棚的最里面,突然听到外面悲痛欲绝的哭声。我抬头向灵棚外望去,只见一群人簇拥着走进灵棚。仔细观看,才发现是众亲人两边搀扶着伯父走进了灵棚。
我掀起供桌后面写着黑色的大大“奠”字的白布,才看清伯父趔趄着身体,正用颤抖的双手抚摸着供桌后面伯母的遗像,是那么的爱恋与不舍。
伯父已有八十五岁,高高的个子,体形消瘦,身着黑衣,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大半张脸都被天蓝色的口罩遮住了。
他痛哭流涕,边哭还边念叨着:“让——我——再——看——看——她——看——看——她……”
刺骨的寒冬里,他流出的泪水掺杂着呼出的热气,把整个口罩都渗透了,天蓝色口罩变成了深蓝的。
看到伯父的举动,灵棚里的所有人都泪流满面,哭得更痛了,我的眼泪更是哗哗地往下掉。
伯父颤巍巍地向前移动着身体,众亲人小心翼翼地把他搀扶到伯母的骨灰盒前。
他哭着说:“是他们把我诓到医院去了一天,不让我在家,是他们把我诓到医院去了……”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其实哪是孩子们诓你啊!
都是心疼你身体不好,再加上你情绪激动,家里还得操持丧事,才把你送到医院的啊!
然后他非要双手抱起伯母的骨灰盒,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让我再陪陪你,再陪陪你……”

众亲人都是劝说让伯父回到家里去,他坚定地说:“我就在这里陪着她,陪着她,恁把我骗到医院里去,我上你们的当了,我哪都不去,哪都不去,我就在这儿陪着她!”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灵棚里所有的孝子孝媳和孝女们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伯父。
只见他慢慢地掀起盖着伯母骨灰盒的红布,摸了又摸,摸了再摸,心中有太多的不舍与惦念,顷刻间都汇成如泉涌般的泪水,哗哗地流淌。
那哭声悲天悯地,令人肝肠寸断,两个人都快架不住他了,伯父几乎要瘫倒在地。
我连忙让孙女回家搬了一把大椅子,众人招呼着让伯父坐下,可他非要坐在放伯母骨灰盒的椅子旁边。
他把右手搭在放伯母骨灰盒椅子的靠背上,左手抚摸着骨灰盒,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他们把我诓到医院去了,我今天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经过几位堂姐的轮番劝导,伯父才在两个多小时后,被搀着走出了灵棚,回到了家里,然后又被送回了医院……
这几日,伯父在伯母灵堂里的场景,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浮现在我的眼前。
他们长达半个多世纪的爱情,在伯母的灵堂里画上了句号。但我知道:伯父对伯母的思念将持续到他的终老。
这是多么美好的爱情啊!
虽然那个场面,众亲人痛哭流涕,悲痛欲绝,但是这又蕴含着无限的爱。
这种爱远胜过在富丽堂皇的殿堂里举行的婚礼,远胜过在花前月夜下的甜言蜜语。
这种爱是忠贞的!
是伟大的!
是值得赞美与称颂的!
愿所有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愿所有的爱情都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始于青丝,止于白发;更愿天堂里没有痛苦,伯母不再受疾病的折磨!
侄媳纪红泣书于腊月十七日凌晨

作者简介:
张纪红,又名张金凤,曾就职于河南省新密市跟我学美术学校。工作期间多次被评为优秀工作者,先进个人。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向身边的每一个人学习,修身,齐家,敬畏生命,感恩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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